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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開戰。”(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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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開戰。” (10)

個發現天空與風之王嵬名霧月骸骨的獅心會成員之一,而在保管龍王屍骨時,與嵬名霧月很有些不可言說的隱秘關系,只是後來龍王屠殺混血種,雙方展開震驚世界的決戰,自那之後龍王被迫繭化,希隆也隱姓埋名來到中國定居,單方面切斷了與昔日同伴的聯系。

距離那場戰役的百年之後,龍王再度蘇醒,卻死於混血種之手,昂熱寄給希隆的信中所指的,自然就是他所抱有好感的嵬名霧月了。

林鳳隆沒有再說什麽,他握著信紙邊緣的手指不自覺用力,致使紙張有些變皺,精練的眉頭縮起,原本精神爍爍的眼睛忽然灰敗,似乎頃刻間就衰老了下去。

這時電話鈴聲忽然響起,打斷了一室難捱的沈默,鈴聲是《風居住的街道》,聲調很有些悲涼意味,像尖銳的錘頭砸在心頭最柔軟的地方,密密編織在塵土藹藹的腐朽店鋪裏,拉扯得霧霭沈沈,光影繚亂。

老人接通電話,用德語和對面的人不知交談了什麽,神色逐漸恢覆片刻間的雲淡風輕,道別之後叩斷了電話。

“謝謝你們把這封信交給我,有時間我會去你們校長的墓地陪他說說話,我馬上就要從這裏搬走了,手頭有很多事,失陪啦。”

他精神爍爍,朗聲說。

楚子航對他微微闔首,目送他微笑著走出店鋪,身影因為年老,已經無可避免現出了疲憊年邁的姿態,緩緩的,一步步消失在遠方。

空氣裏塵埃清亮。

直到沒有人看見,林鳳隆才停下腳步,把年邁松弛的手擡起,遮住自己的雙眼,不敢拿下。

他另一只手還緊緊抱著那件漢服,卻又十分小心,似乎在保管極為重要的易碎的寶物。

一百年,一百年轉眼就過去了,當年嵬名霧月回歸繭化,算算蘇醒的日子,也就是今年。

他活了,又死了,然而百年之後還會重生,循環往覆,生生不息。

因為龍王只是沈睡,龍王永不死去。

而他呢?一百年的時間轉眼過去,他已經老了,已經累了,還能不能在等第二個一百年,還能不能活到再見他一面的那天?

希隆不知道。

他恍惚間想起百年前的月華,流霜般傾斜而下,打翻在清涼的屋檐,他與嵬名霧月一起坐在屋檐下看月,那夜的月華那樣好,像少年的名字,明月一般清亮,霧氣一般朦朧而捉摸不定,他看著,忍不住便道:“這是我聽過最好的名字,霧月,是霧裏的月亮麽,雖然沒有親眼見過,一定非常好看罷。”

嵬名霧月沒有回答,只是側臉看他,月華流淌在他皎白如玉的臉龐,清亮而朦朧,那樣好,那樣美的月華,傾盡一生,百年的時光裏,希隆卻都沒有再見過了。

顛簸的馬車裏,嵬名霧月把手覆在他手上,細膩嬌軟的掌心,觸碰到肌理卻那樣冰涼,他緩緩的對著他微笑,說道:我經歷許多分別和死亡,看著他們衰老、死去,最終什麽也無法挽留,只有我留下。

為什麽?他問,疑惑不解。

“我是神。”少年說著,神色也是淡淡的:“凡人會衰老,會離世,而神明永恒存在,享受永生的尊榮,自然也要承受無邊的痛苦,一飲一啄,報應乃定。”

那時弗裏德裏希的心裏好似烈火焚燒,滿心滿眼都是眼前的少年,恨不得立刻向他剖白自己的心意,告訴他不必擔心孤苦無依,自己會永遠陪伴在他身邊,然而變故陡然便發生了,Alois展現龍王的本尊,嵬名霧月追隨兄長而去,昔日親密無間的情人,卻轉眼成為你死我活的氏族的仇敵。

百年天斬之後,他仍然能清晰回憶起天空與風之王當時妖艷惡毒的臉,鮮血流淌在他不染塵埃的白色長袍上,流淌過白皙的手掌,他舔弄手指吸吮血液,笑容滿是惡意像毒霧繚繞的花:

“那用這種眼神看我——好像我殺了你的少年似的——”

明明一百多年的時間,連當年出生入死的同伴的面容都逐漸風化模糊,隨著時光流逝淡去,那個背叛自己手刃同伴、不共戴天的仇敵的臉,卻還像初見那般清晰刻骨,連每一寸最微小的弧度都歷歷在目

“別這麽愚蠢!希隆,我都為你的天真羞愧了——我從來沒有喜歡過什麽東西,從來沒有!即使你也一樣。”

明明有著霧月這樣美好的名字,象征著溫暖陽光,和煦的微風與柔謐雲影的天空與風之王,帶來的卻不是祥和,而是無止境的殺戮……

但那又怎麽樣,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了。

他是將行就木的年邁老人,他是矜高而在上的龍王,百年的天斬與仇恨熄滅了任何可能,從此後時光漫漫,再也不見。

林鳳隆感到眼角濕潤,滲出透明的液體,那不是眼淚,上了年紀的老人,眼裏總會流出黏黏的水漬。

懷抱著為心愛之人親手裁剪的衣服,另一只手拖著的箱子裏,還有百年來為嵬名霧月畫下的工筆。

每一幅都寥寥只幾筆,傳神用心,每一幅都是風華正茂的少年霧月,仿佛他們永遠只是初見,他也自始至終是那個他心目中的東方少年,沒有之後的殺戮亦沒有痛徹心扉,偏愛一身長袍,衣袂是天空一般的藍,走路時袍袖蹁躚,如同雲影的精魂在他長長的衣袂上升起飄散。

後安謐而柔和,微風吹拂他灰白色的頭發,像輕柔安撫的少年的手一般。

從鳳隆堂回來之後已經是中午,帝都高峰時段交通堵塞格外嚴重,一整條公路水洩不通,愷撒這廝騎著靈活穿梭盡顯王霸之氣的哈雷十分痛快,在公路下坡處對著癱瘓一地的小轎車吹口哨,示意對方稍安勿躁。

楚子航中午想吃點地道帝都菜,豆汁兒配焦圈,奈何愷撒最敬謝不敏豆汁的泔水味道,他想去全聚德吃烤鴨,楚子航又嫌人家做的油膩,兩個人爭執不下,只好跑到超市買面包充饑,楚子航走進面包專櫃時愷撒裝模作樣想跟在後面,被發現後又表現得滿不在乎,裝作對身邊擺著的紅塔山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他摸了包煙在手裏研究,愷撒平時不抽煙,只在舉辦晚會時象征性抽幾口雪茄,奈何楚子航家教嚴,現在雪茄都不讓他動一口,面包專櫃是連鎖的高級面包店在這超級市場裏租了地段,隔著老遠就能聞到濃郁的面包香味,這人在裏面細心的挑挑揀揀,先看配料表再看生產日期,活像個操心過度的人妻。

面包店裏有特設的蛋糕專櫃,剛剛擺出新鮮出爐的小蛋糕,楚子航買完面包又湊過去看,旁邊中年婦女領著個胖墩墩的小男孩也在看蛋糕,他第一眼覺得有些眼熟,但是畢竟沒放在心上,指著卡布奇諾蛋糕讓服務員小姐幫忙包裝起來。

“早上打電話訂了蛋糕,我們來拿。”這時中年女人開口道,拿出一張單子遞給服務員,不多時制服小姐取了定做的蛋糕出來,胖男孩接在手裏,女人又拍拍他肩膀,絮叨著明非愛吃的都買好了,中午馬路格外堵,得趕緊回去準備下鍋。

“先生,您的蛋糕。”

制服小姐適時送上小蛋糕,楚子航楞了一下,伸手接過,刷卡買單,付完錢之後再看,那個中年婦女領著孩子已經走遠了,再難看到什麽蹤影。

信用卡裝回錢包,現在裏面除了龍王們的合照,還多了路明非的照片,他掃了一眼,收起錢包放好。

愷撒在超市外面等他,單腳騎在哈雷上抽煙,楚子航知道他是故意做給自己看的,並不理會,把鼓鼓囊囊的面包袋子往他懷裏一丟,愷撒早有準備,一把牢牢接在懷裏。

楚子航翻身上車,愷撒沒發動車子,他也不急,兩個人就這麽坐在摩托上,吹著風不言不語。

最後一口煙圈呼出來,愷撒愜意的吐了口氣:“吐了個同心圓……出發吧?”他征求後座人的意見:“你還買了什麽?蛋糕?”

蛋糕容易碎,楚子航沒有丟給他,小心翼翼放在自己懷裏,聞言點了點頭:“今天是明非生日。”他說。

愷撒沒多說什麽,發動了摩托,楚子航掏出手機,在通訊錄裏找到“師弟”,沒有停機也沒有顯示空號,這個號碼自始至終顯示的都是正常使用狀態。

調出短息界面,選擇發送對象,敲擊鍵盤,輸入文字,哈雷發動,夏風吹拂亂他的頭發,為悶熱的夏天帶來一絲愜意。

楚子航坐在哈雷後座,拿著手機按下最後一個鍵。

“生日快樂,師弟”

【發送中】

諸神的黃昏尾聲完

作者有話要說:

☆、諸神的黃昏 新生

寫給不看作者有話說的各位。

最後一次表示這才是真正的結局啊人類們~明明反覆說了前面的終章和尾聲都不是結局怎麽就是不看呢,壞習慣要改!

此外,今後諸神的黃昏網絡版就正式結束了,修改版和番外不會在網絡放出,有意入手實體書的親請了解,作者目前正在著手小說的全面翻修工作,【預計】會在【今年暑假】【淘寶】出售,隨書附贈愷撒一萬字初H番外,其餘情況作者毫無經驗一概不知,如果出本的過程中出現意外,也可能【今年暑假無法如約和大家見面,請諒解,總之預祝作者出本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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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神的黃昏新生

一年後。

卡塞爾學院。

這是一所坐落於芝加哥的私立學府,前身軍事學院的它建立於一百三十年前,創始人之一是混血種獅心會的領袖梅涅克卡塞爾,宗旨在於招收世界各地的混血種學生們進行輔導,培養優秀的屠龍精英。

沒錯,源於血液裏流淌的血之哀以及與龍族不死不休的仇恨,這所混血種學府存在的目的只有一個:屠龍,所有畢業的學生都將踏往屠龍的道路,就職世界範圍內的混血種崗位。

它的存在於人類社會中暧昧不清,在混血種社會卻聲名赫赫,然而不僅僅是混血種家族的孩子,學院同時也接受甚至主動尋找隱藏於人類社會的混血種血裔,歡迎他們加入學院就讀,。

並不僅僅因為屠龍的使命,混血種因為體內的龍族血液,在人類社會的成長過程中會感到難以想象的孤獨與悲哀,覺得自己格格不入,不為社會所接受,這就是混血種們所指的“血之哀”,因為血之哀,混血種們才自發開始尋找自己的同類,直到聚集在一起,成為小型的混血種社會,而卡塞爾學院也正是如此的社會之一,對於學員們而言,卡塞爾不僅是就讀的學府,更是存在族人與同伴的家庭。

今天是學院一年一度迎接新生的日子,新學生的人數雖然不多,卻是經過學院認真挑選與考慮後才首肯入學的未來支柱,學院對每個學生給予厚望,更何況,今年的入學新生還有很大比例的優秀血統。

學生入學後,首先要做的是進行考試以確定各自的優先級,這赤果果刷優越感的名詞就像耶魯大學的排名一樣直白,徑直關系學生們在校四年內所能享受到的生活補貼、日常福利甚圖書館借閱內容等等待遇,陪同新生們共同進行考試的是煉金系教授楚子航,情人愷撒古爾薇格則比他可憐的多,陪著老教授們橫跨半個地球天南海北去面試學生,差點在中國被泔水一樣的豆漿和可怕的焦圈兒活活嗆死。

考試結束後十天內成績全部出爐,劃分好優先級的學生們開始選擇自己主修與選修的學科,中文等等主修課比重比起往年又有增加,因此楚子航還特別擔任了中文課的講師。

他踩下剎車,Spykerc8漂亮的停在車道,動作也如同主人一般敏捷而迅速,楚子航明面上的等級是超A,然而實際上卻擁S級的權限,因為他同時也是卡塞爾的神秘校董,S級別確保他在學院中享有最為優先的權限,但即使超A也已經足夠新入學的女生們對著這個年輕的教授尖叫不已。

她們大都還沒有年紀,有些來自世代屠龍的世家,有些卻來自普通人類家庭,進入卡塞爾學院之前甚至不知道世界上存在這樣可怕的怪物,像所有同齡的普通女孩那樣喜歡流行和嘗試,把大把時間浪費在誑街美容上,容易大驚小怪,盡情享受青春。

男孩們也是一樣,甚至楚子航從前也生活在那種環境裏,在父親出事促使他加入卡塞爾之前,盡管刻意讓自己表現出完美的一面,也不過是個普通的年輕男孩罷了,但是加入卡塞爾,就意味著和過去平靜的生活告別,選擇卡塞爾,就等於選擇了另一種人生。

這是楚子航的信條,也是整個學院的信條,在學生們的第一堂課上,他面對他們重申了這段話:

“你們之中,有的來自戰功煊赫的混血種世家,也有人,是在人類社會裏長大,但是無論出身如何,龍族在你們心裏都是一個抽象的概念,現在你們進入學院,坐在我的課堂,我必須告訴你們,是時候和過去告別,了解龍,接觸龍,解決龍,這就是卡塞爾存在的目的,也是你們未來四年要學習的東西,我們常說,選擇了卡塞爾,也是選擇了另外一種人生,這條路沒有你們習慣的鮮花簇擁,只有滿地荊棘,但既然選擇了它,就必須走下去。”

“剛剛結束的戰役中,我們失去了許多英雄,他們就是過去的你們,也曾坐在卡塞爾的課堂聆聽教授的指導,我希望你們向前輩看齊,盡管龍王已經暫時沈睡,然而這不意味著天下太平,它們隨時有卷土重來的一天,在那之前我希望你們做好萬全的準備:”

“不論何時何地龍王蘇醒,我們都有足夠的實力再擊垮它們一次!這就是混血種,就算倒下也會站起來,我們永不死去,仍會重生,請你們記住第一堂課教授所說的話,願它伴隨你們終生。”

他靜靜說完,偌大的階梯教室沒有人說話,楚子航打開電腦開始授課,窗外烈日當空,芝加哥的氣候總是這樣四季分明,一年中最熱的七月份平均氣溫維持在二十九攝氏度左右,暖風吹拂雲翳,陽光燦爛,似乎是個非常之好的天氣。

然而風城畢竟名不虛傳,夏季不提,冬日裏寒風尤其刺骨,更加聳人聽聞的是它溫差之大,楚子航當年入學時冬季氣溫曾經一度低於零下三十度,可謂變幻無常,他在卡塞爾讀書四年,任職兩年,雖說早已習慣在冬天的室外用羊駝大衣裹緊自己,陡然走入淩冽的狂風中仍然難以忍受。

鐘樓響過悠揚的鐘聲,最後一節課時結束,楚子航剛剛走出教室就冷不丁打了個寒顫,在冬日裏習慣穿羊毛外衣搭配百褶裙的女孩子們也紛紛大呼無法忍受密歇根湖的刺骨寒風,擠在一起跑進不遠的餐廳去了。

轉眼間夏天過去,冬季如約而至,已經過去半年的光景,天空開始泛起沈沈的雪花,今天正是一年一度的聖誕節。

他裹緊大衣走進風雪,呼吸都瞬間四散在淩冽的風中,頃刻成了朦朧的白霧。

所幸室內溫度適宜,不像室外那樣嚴寒,推開大門就是迎面而來的融融暖意,楚子航進屋時雪已經下得很大,他頭發上遮了一層雪花,蘭斯洛特忙不疊遞過一條毛巾。

兩年前他和楚子航同樣選擇了留校任職,蘇茜卻前往法國擔任特派員,聖誕節兩人早早收到了她寄來的禮物,和小山般的禮品一起堆在燈火燦爛的聖誕樹下。

楚子航站在落地窗前,用毛巾擦著頭發,玻璃窗倒映著他自己的影子,覆著朦朧的白氣,隱約可見室外大雪紛飛,路燈昏黃而朦朧的光照亮夜空,溫潤美麗的有如寶石。

“看來今年是白色聖誕節。”蘭斯洛特遞過一杯咖啡:“所有的聖誕節裏我最喜歡白色聖誕。”

楚子航接過咖啡,微微闔首以示同意。

“拆禮物?昨天平安夜你就沒動過。”看著他開始喝咖啡,蘭斯洛特又興致勃勃的建議:“看看你收到的禮物會長大人,已經堆成山了,我甚至看不到聖誕樹!”

盡管早已畢業,蘭斯洛特還是習慣稱呼楚子航為會長,這個年輕俊美、沈默寡言而行動力驚人的美型教授受到學生們一致追捧,就像蘭斯洛特說的:禮物太多,甚至讓他連聖誕樹都看不到了。

楚子航走到聖誕樹邊,把禮物一個個認真的放到桌子上,聖誕樹上懸掛彩燈和糖果,最頂端一張卡片,他拿起來一看,嘴角忍不住泛起笑意。

那是來自愷撒古爾薇格的聖誕節卡片:

“聖誕節快樂

就像世界欣慰擁有上帝,我欣慰於擁有你

古爾薇格夫人

你使我光芒四射”

卡片的最後,還用馬克筆寫了小小的地址。

明明只有幾段話,他卻翻來覆去看了許多遍才小心翼翼的收好,開始拆自己的禮物。

大雪遲遲未停,黃昏時已經淹沒人的腳踝,然而卻使節日的氣氛更加高漲,美輪美奐的聖誕樹裝點這華美的白色聖誕,歡聲笑語,載歌載舞,這是西方一年中最隆重的節日,一切都盛大美麗如同油畫。

楚子航卻謝絕了學生們的聖誕舞會,前往學院裏的教堂。

那是愷撒寫在卡片上的地方,獨自坐落於卡塞爾內部的宗教建築,鮮紅的拱頂被白雪覆蓋,好像覆盆子蛋糕上撒了滿滿的糖霜,大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他緩步走進。

所有那場戰爭犧牲的英雄們都被紀念在奧丁廳,鮮花與懷念終日不斷,這所教堂卻是許久未有人踏足了,靜謐而沈郁,仿佛一眼望去,還是當年愷撒牽起楚子航的手邀請他站在自己身邊,將戒指遞與他時的模樣。

沒有陽光,七彩格子窗失去了斑斕的色彩,塵埃氤氳在流動的空氣裏,穹頂繪滿油畫,壯麗優美,令人嘆為觀止的諸神黃昏。

光明之神巴爾德受到母親的寵愛,逼迫世間一切許下永不傷害他的誓言,然而在火神洛奇的教唆之下,一棵弱小的榭寄生沒有承諾,諸神的慶典之上,黑暗之神正是用它將巴爾德殺死,在那之後,洛奇再次挑唆煤炭巨人沒有為巴爾德垂淚,最終導致他無法回歸神界,從此,天地之間去了光明,變得蕭索而黑暗,諸神的黃昏隨著他的死,無可避免的降臨。

首先降臨的是三個寒冷而漫長的冬季,世界爆發可怕的戰爭,暴力和混亂不斷滋生,緊隨其後的是更為黑暗的芬布爾之冬,世界一切和平,寧靜與美麗悉數消失,太陽和月亮被追逐他們的惡狼吞食,整個世界落入了無盡的黑暗中

鎖住惡魔的繩索和鎖鏈崩裂,被亞薩神們制服的惡魔逃出椌制,洪水使整個世界變成一片汪洋,惡魔乘船直奔諸神黃昏的戰場威格律特曠野,巨大的世界樹枝葉枯黃,生機式微。

眾神之主奧丁手持雪亮的長矛前來迎戰,黃金頭盔猶如黑暗中的太陽,指引著眾神和死亡戰士們的決戰之路,他與惡狼芬裏厄互相廝殺,最終命喪芬裏厄腹中。

眼看父親慘死,沈默之神維達爾憤而上前將芬裏厄殺死,然而夫雷重創火焰巨人,使得巨人全身火焰噴射,點燃了神國亞薩園,人類的大地與世界之樹,整個宇宙都落入火海,九界在火海中遭到毀滅,宏偉的瓦爾哈拉神宮轟然倒塌,眾神的宮殿化為瓦礫,諸神的黃昏結束,世界毀滅。

油畫磅礴而壯麗,色調秾艷渲染毀天滅地的暴劫,觸目所及都是廝殺與黑暗,在裝飾華美的血腥氣息中,又流露出荒誕的涼薄氣息。

楚子航仰頭靜靜看著,一言不發,諸神的黃昏,這曾是他心裏最為隱蔽的擔憂與不安,世界之樹倒塌,焚燒殆盡,死人之國裏黑龍乘著大船前來,極致的廝殺與抵抗之後,就是世界的陌路。

然而萬幸,一切都結束了。

世界堅守過了那一場浩劫,一切都是新生。

“我不是說了嗎,沒什麽可擔心的。”

就在這時身後有人緩步走出,楚子航輕輕吸了口氣,愷撒握起他的手,一邊驚道“好冰”一邊塞進自己大衣口袋裏:

“北歐神話鮮血染就的大幕在歷經最終慘烈的高潮之後,就此緩緩落下,但毀滅不等於消亡,諸神的黃昏之後,隨著世界之樹重生,三界的幸存者開始了重建世界的艱苦歷程,世界由此獲得拯救與新生。”

他擡頭,與楚子航一並看著延綿不絕的壯麗油畫,認真道。

“還記得我當時在這裏和你說過什麽嗎?”他忽然問。

“你總會成為英雄,我的,還有這世界的。”

“在那之前你把手交給了我,讓我陪著你一起走了下去,生存還是滅亡,都在一起。”

“嗯……”

“這是最好的結局,不是嗎。”

“我的英雄。”

他說,楚子航於是收回註視油畫的目光,愷撒笑了,從未有過的認真:“今天是我最喜歡的白色聖誕節,你想做什麽,看聖誕樹還是跳舞,或者去市裏看夜景?密歇根大道怎麽樣?我們可以順路到伯候餐館喝一杯雞尾酒。”

“……看聖誕樹吧。”

楚子航輕聲說,維持把手放在愷撒衣服裏的姿勢向門外走去。

這讓行動有些別扭,顯得古裏古怪,要是被學生們看到教授這副好笑的樣子一定會大跌眼鏡,然而看得出,兩個人都對這幼稚的動作樂在其中。

教堂門外的學院,是截然不同的世界。

陰沈的油畫與塵埃被漫天煙花取代,路燈的亮光在彩燈下黯然失色了,聖誕樹高高佇立在學院最中央,掛滿卡片和禮物,燈光照亮整片天空,大雪已經停了,腳下松軟的雪花都被燈光打得晶瑩剔透,融化在學生們的歡呼和熱情裏,優美的鋼琴和管弦樂貫徹整個夜晚,處處浮動食物的香氣。

原來他們所熟悉的世界,正是載歌載舞的聖誕狂歡夜。

學院正中央的聖誕樹非常大,是歷年來卡塞爾聖誕的標志之一,彩燈和玫瑰裝飾得它美輪美奐,看一眼就在視網膜留下絢爛的投影,學生們註意到年輕的教授,紛紛走上前歡笑著打招呼。

楚子航一一回應,愷撒挽著他的手臂一直走到聖誕樹下,“像世界欣慰擁有上帝,我欣慰擁有你。”他重覆說。

“……”

“這是我最近新寫的隨筆。”見楚子航沈默,愷撒微笑道:“出版之後第一本送給你。”

“聖誕禮物?”

“我們每天都是聖誕節。”愷撒更笑得更開心了,得意洋洋的。

楚子航擡頭看向聖誕樹,它距離他那麽近,顯得更加壯觀,承載了沈甸甸的愛與祝福,世界新生,滿載希望,希冀與積極,他忽然被觸動,正如愷撒所說,盡管沒有信仰,那一刻他還是在心裏默念:為此我感謝你,上帝。

為這世界,為所愛之人,為一切。

“我也是。”

他忽然說,這才是回答愷撒的那句話,是的,他欣慰於擁有愷撒,就像世界擁有上帝。

臨近午夜十二點了,愷撒嘴角彎起,自後把頭貼在他的脖頸上,親昵的磨蹭。

楚子航回抱他。

他們在榭寄生下接了一個吻,直到午夜十二點來臨,不遠處鐘聲響起,海浪一般層層傳向遠方,靜謐的午夜被絢爛的煙火刺破,鮮花和歡呼,煙火和鐘聲,如同在舉行一場兩個人的婚禮。

諸神的黃昏終

2014.2.17.3.44

作者有話要說: 最後一次表示這才是真正的結局啊人類們~明明反覆說了前面的終章和尾聲都不是結局怎麽就是不看呢,壞習慣要改!

此外,今後諸神的黃昏網絡版就正式結束了,修改版和番外不會在網絡放出,有意入手實體書的親請了解,作者目前正在著手小說的全面翻修工作,【預計】會在【今年暑假】【淘寶】出售,隨書附贈愷撒一萬字初H番外,其餘情況作者毫無經驗一概不知,如果出本的過程中出現意外,也可能【今年暑假無法如約和大家見面,請諒解,總之預祝作者出本順利

66、路明非番外

路明非靠在車窗上,手枕著頭,看著外面一閃而逝的風景,他為什麽要參加自己的婚禮,自己和誰結婚了,自己已經活不了幾年了如果有一天他突然走了,那個愛他的女孩會這麽樣。一路上路明非的心情都很覆雜。

還是那裏,那個美麗的湖畔,周圍都是濃霧,自己站在湖畔旁,蓮花自上向下的游動,蕩起漣漪。遠處傳來短促但悠揚的樂聲。他慢慢的向前走,他想看清在濃霧那邊的那個女孩。風大了起來,濃霧順著霧中女孩的衣褶流走,暗紅色的長發在風中漫卷,潔白的長裙也在風中漫卷,露出筆直秀氣的雙腿,腳上穿著白色的高跟羊皮短靴,腳腕上系著金色的鏈子,鈴鐺在風中叮叮作響。

路明非看清了她,是繪梨衣,他帶著微笑,快速的向她走去,交響樂隊開始演奏瓦格納的《婚禮進行曲》,雄渾的開場像是一位君王的婚禮。一切的一切都好像那個夢。不過這次路明非不在會看向那個閣樓,不在看向諾諾。他要迎娶屬於自己的女孩。

牧師從碟子裏拿起金質戒指,用它在路明非的額頭上畫了三個十字,朗聲詢問:“路明非,你是否願意接受上杉繪梨衣為你的合法妻子,並盡你的一生去關愛她,珍惜她?”

“我願意。”路明非說。

“上杉繪梨衣,你是否願意接受路明非為你的合法丈夫,並盡你的一生去關愛他,珍惜他?”牧師把銀質戒指放在繪梨衣掌心。

“我願意。”繪梨衣說。

“那麽現在你們可以交換戒指了。”

路明非把戒指套在繪梨衣纖細的手指上,輕輕的挽起她的手看向大家。下面爆發出了掌聲,大家都見證了他們的婚禮。

他牽著繪梨衣的手慢慢走下去。路明非從一個餐桌上偷偷的拿起一把餐刀。路明非和繪梨衣進入餐廳。上第一道菜,侍者們給客人斟上香檳,重要來賓演講祝詞。也就是愷撒和楚子航。路明非從袖子裏抽出那把刀,嘴角帶著冰冷的笑。他緊緊的反手握著那把刀,猛地刺向一個人。上杉繪梨衣。繪梨衣的胸前蔓延著巨大的血斑,詫異的看著路明非。所有人都被嚇到了,他們發出了尖叫,痛苦的捂住自己的頭,所有的一切都在燃燒,路明非站在火海中,手中的刀還在往下滴血。建築不斷的在坍塌,上方的橫梁就要砸到他,可路明非就像沒有實體一樣,橫梁從他的身體裏穿過,漸漸的,他的身體慢慢變透明,最後帶著像是繁星一樣的光小時,一滴眼淚砸在了地板上濺起晶瑩的淚花,燃燒的房屋,尖叫的人們,全部都消失了,真個空間都消失了,像是不曾存在過。

在他上車的那一瞬間他就察覺了,自己怎麽可能參見自己的婚禮,繪梨衣明明已經死了。這是個夢。就像古人說生於憂患,死於安樂。這樣他就會在幸福中安逸的死去,那樣白王也會覆活,這是言靈,夢貘,即使察覺到這是夢境也很難解脫,所以他在最後殺死了她,不然下一刻死得就是他。

一個人需要多大的毅力才能在幸福中走脫?

憎恨我吧,我殺了你,我親手殺了你,解脫吧,我已經不愛你了,我殺了你啊!你喜歡的那個Sakura已經死了。

Sakura。這是路明非最後聽見的聲音。

路明非轉身看向祭壇,那個血紅的繭已經變成了蒙蒙的光滑原本殘破不堪的青銅立柱也已經倒塌了,濺起會灰塵。路明非的瞳孔猛然收縮,他好像在煙霧中看到了兩個模模糊糊的身影,一個男孩站了起來,手中提著白色的短刀血順著刀身向下流淌赤紅色的黃金瞳代表了他的身份和地位,另一個消瘦男孩安靜的躺在祭壇上,額頭中的黃金瞳已經熄滅,原本清秀的臉龐上染滿了黑色濃腥的血,男孩用盡了力氣抓住了另一個男孩的衣角。另一個男孩手中的短刀跌落在地,暴戾的黃金瞳猛然熄滅,他無力的跪倒在祭壇上把另一個男孩拉了起來,擁入懷中像是在說些什麽,下一個,一把鋒利的短刀貫穿了那個消瘦男孩的胸膛,鮮血從傷口中湧出,濺到了他的臉上,另一個男孩微微顫抖,男又一次把短刀刺入,拔出,一次又一次,他緊緊的抱住男孩,懷中的男孩已經發不出任何聲音,失去了一切血色,臉色蒼白的像紙一樣,他機械的操作著,每一次都準確有力,沒有一絲暴力,只是鮮血淋漓。兩人的嘴角都掛著笑。

他把已經斷氣的男孩慢慢放到祭壇上,把短刀扔到一邊。走下祭壇,他明白這只是靈視,可是灰塵散去的一瞬間,路明非看到了那個男孩的臉。他在熟悉不過,是以前的那個廢材,懦弱無能,纖細敏感。

那是他自己!

路明非的視線掃過祭壇,看到了另一個男孩。

“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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